2025年初,特朗普開啟其第二個總統任期后,隨即簽署行政命令,宣布美國退出世界衛生組織和應對氣候變化的國際機制《巴黎協定》。2026年1月22日,在程序上美國正式退出世衛組織;5天后,美國正式退出《巴黎協定》。
從特朗普第二任期以來,美國“退群”行動愈演愈烈。2026年初始,美國特朗普政府宣布一口氣退出66個“不再符合美國利益”的國際組織和實體,其中近半數隸屬于聯合國體系。輿論認為,美國正在系統性疏離二戰后建立的多邊體系,其單邊主義行徑正加速侵蝕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對全球治理體系的穩定性和包容性構成沖擊。
美國一口氣“退了哪些群”?
根據白宮發布的備忘錄,美國宣布退出35個非聯合國組織和31個聯合國實體,范圍涵蓋氣候變化與環境保護、婦幼權益保障、全球及地區發展等。特朗普在備忘錄中稱,這些組織和實體的運作有悖于美國國家利益。
氣候環保領域受沖擊較大。特朗普宣布將退出《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該公約被廣泛視為全球氣候合作的法律基礎。美國已于2025年缺席該公約第三十次締約方大會,系近30年來首次。美國自然資源保護協會主席兼首席執行官馬尼什·巴普納表示,美國將成為第一個退出該公約的國家。

位于紐約的聯合國總部外景 李睿 攝
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和世界自然保護聯盟也出現在這份退出清單上。前者為各國提供氣候變化相關報告,是全球氣候治理中的權威機構;后者是全球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的自然保護領域國際組織。另外,清單還包括聯合國水機制、國際可再生能源署等近20個與環境保護、自然資源、可持續發展相關的國際組織。
全球婦幼項目受到波及。美國將終止參與、資助聯合國婦女署和聯合國人口基金。前者致力于推動全球性別平等與女性賦權,后者則在150多個國家開展計劃生育和婦幼保健項目。此外,美國還將退出聯合國人居署和一系列針對沖突下兒童問題和性暴力問題等的聯合國特別代表辦公室。
全球及地區和平與發展相關國際組織位列其中。一系列涉及全球及地區經濟發展與社會事務的組織,例如聯合國經濟和社會事務部、聯合國非洲經濟委員會、聯合國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經濟委員會、聯合國西亞經濟社會委員會等,也出現在退出清單上。
“美國優先”,利益至上
輿論普遍認為,美國此次大規模“退群”,其核心動因依然是“美國優先”原則。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聯合國官員告訴《華盛頓郵報》,特朗普決定退出的大多數組織與發展、婦女或氣候有關,而這些正是本屆美國政府明確表示不在其優先事項之列的問題。
中國人民大學國家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副院長、國際關系學院教授刁大明在接受半月談記者采訪時指出,特朗普政府“退群”充分體現其利益至上的取向和美國的霸權焦慮。隨著全球南方國家的崛起,美國在這些多邊機制中話語權被不斷削弱,無法再“一家獨大”。此外,特朗普此舉還存在國內政治考量,如此大規模、一攬子式的退出,意在制造政治聲勢,為其執政一周年展示所謂“政績”。
刁大明認為,無論是肆意干涉他國內政,還是任性“退群”,特朗普政府所奉行的都是“美國優先”,為此不惜破壞國際規則,這種行徑體現其對國際法的無視。
由于對氣候科學一直持否認態度,特朗普曾在第一任期決定退出《巴黎協定》,但拜登在贏得大選后于2020年重新加入,特朗普在第二任期伊始便宣布再度退出《巴黎協定》。此次大規模“退群”中,氣候領域更是首當其沖,相關組織和實體的數量接近“退出清單”的三分之一。
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國際關系研究院教授史志欽告訴半月談記者,作為美國傳統能源利益的代表,特朗普視氣候變化為“偽命題”,認為履行國際氣候承諾需投入大量資源,這將損害美國傳統能源利益集團,削弱傳統產業競爭力。
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曾發表文章說,特朗普的能源政策與其說是著眼于市場效率,不如說是為了回報化石燃料行業的政治盟友。美國前副總統兼氣候活動家阿爾·戈爾接受英國《衛報》采訪時表示,特朗普一系列無視氣候危機的做法是“受石油行業的指使,以便讓億萬富翁們賺取更多金錢,同時污染我們的星球,危害美國和世界各地人民的生命安全”。
不止“退群”,還想“另起爐灶”
特朗普政府此次大規模“退群”引發國際社會對多邊主義治理前景的擔憂。美聯社報道評論說,這意味著美國進一步退出全球合作。
克羅地亞前第一副總理兼外長韋斯娜·普西奇表示,美國此舉是對最重要的多邊組織聯合國以及相關國際法條約的巨大攻擊。特朗普正在摧毀世界秩序,并試圖建立一個邊緣化國際法和多邊組織的新秩序。
美國政府近期宣布成立監督加沙地帶戰后過渡治理的所謂“和平委員會”,并邀請約60個國家加入。特朗普接受路透社采訪時說,“和平委員會”將首先處理加沙問題,然后延伸處理“其他沖突”。有外媒報道說,這類似于組建一個“特朗普版聯合國”。
史志欽指出,特朗普政府不僅僅是退出,更有“另起爐灶”的意圖。他表示,特朗普對現有國際多邊組織無法充分代表美國意志不滿,因此試圖建立以美國為中心的替代性秩序,其做法將削弱聯合國等戰后創建的國際安全與合作機制的權威性。此外,如果美國繼續退出全球氣候治理,不僅阻礙全球合作,也將會給那些受到氣候變化嚴重影響的最脆弱國家帶來沖擊。
史志欽說,當大國可以隨意退出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按自身利益行事時,那些無法抗衡大國的國家就更容易受到打壓,國際社會的公平正義也會遭受影響。長遠來看,這對世界和平、全球發展都是不利的。
刁大明認為,國際社會應該攜手應對:一方面,各國要共同協商、共同努力,形成合力,改革完善傳統機制;另一方面,支持建立真正符合區域和全球公眾普遍期待、能夠代表全世界福祉的新機制,對現有機制提供有益補充,而不是接受那種服務于霸權、充當“提款機”的偽多邊主義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