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金祥

從動漫、游戲作品中頻頻出現軍國主義符號，到日本防衛省向小學分發兒童版《防衛白皮書》；從“寶可夢”拜鬼事件和《名偵探柯南》《我的英雄學院》聯動事件，到以隱蔽化方式對中小學生進行歷史修正主義洗腦……近年來，日本右翼勢力正以文化教育為載體，試圖通過“軟滲透”方式讓軍國主義借尸還魂。這種行為的核心目標在于重塑日本國民的歷史認知，為突破戰后和平憲法、恢復所謂“正常國家”地位積累思想基礎。

用文化包裝軍國主義由來已久

二戰期間，日本軍部曾精心組織一支由作家、記者、學者組成的“筆部隊”，專門負責撰寫美化侵略戰爭、煽動民族情緒的文學作品和新聞報道。這些人為日本軍國主義擴張提供理論支撐和輿論引導，將血腥的侵略戰爭渲染為“大東亞共榮”的“圣戰”。

日本戰敗后，與東條英機、土肥原賢二、板垣征四郎等甲級戰犯受到嚴厲審判不同，“筆部隊”成員幾乎全部逃脫了歷史罪責，他們迅速融入戰后日本文化界，將戰時積累的敘事經驗移植到新的時代語境中。作家石川達三在1951年的小說《風中蘆葦》中，開篇便描寫外務省鐵門被拆下“造炮”而后“扔到中國山溝里”的場景，這種將日本塑造為“受害者”的敘事模式，逐漸成為戰后日本右翼文學的主流。

我國學者劉炳范指出，日本戰后文學普遍存在一種“受害者敘事”傾向——過分夸大日本在戰爭中的“受害”，實則是為了淡化日本的戰爭責任，掩蓋甚至否認侵略罪行。我國另一名學者王向遠的研究也有力證實，日本戰后文學中“反戰敘事”與“受害者敘事”的比例在20世紀70年代后出現明顯失衡，后者回潮趨勢日趨顯著。

日本右翼加速滲透教育領域

近年來，日本右翼勢力在教育領域的滲透呈現明顯加速態勢，其途徑之多元、范圍之廣泛，令人詫異與震驚。這種滲透瞄準教育活動的熏陶屬性與情感紐帶，將政治意圖隱匿于中小學啟蒙教育之中，試圖繞過理性防線，直接訴諸青少年的情感認同。

4月5日晚，人們在日本東京池袋站前抗議政府為武器出口“松綁” 李子越 攝

在教育領域，日本防衛省自2021年起編制兒童版《防衛白皮書》，2024年首次向小學分發紙質版。截至2024年底，已有約6100冊被分發給全日本2400所同意接收的學校。這本標注假名讀音、配有漫畫插圖的手冊，將復雜的安保問題簡化為“周邊國家威脅，必須擴軍備戰”的單一邏輯，向未成年人灌輸“威懾力”理念，實質上是日本自衛隊的招募宣傳工具。

與教育滲透相呼應的，是日本自衛隊與青少年活動的深度捆綁。數據顯示，2023財年，日本自衛隊為中小學生組織的“基地參觀”“現場體驗”“自衛官演講”等活動達2626次，比2019年增長1.6倍，達到歷史同期最高水平。

身披文化外衣的軍國主義

日本軍國主義在文化產業領域的滲透并非簡單的政治宣傳，而是通過復雜的文化編碼加以實現。

以動漫領域的《艦隊Collection》為例，這款將二戰軍艦擬人化為少女的游戲，通過“萌化”手法消解了戰爭武器的殘酷本質。據日本游戲雜志《Famitsu》統計，該游戲自2013年上線，至今已吸引超過500萬玩家，其中海外玩家只占20%。這種“萌化”策略將歷史真實轉化為可消費的虛擬形象，使日本年輕一代在情感代入中模糊歷史認知。

在影視領域，2019年上映的《阿爾卑斯山少女與魔法鏡》，通過奇幻外衣包裝了“大東亞共榮圈”的隱喻敘事，影片在日本本土票房突破50億日元。這種敘事策略使日本年輕觀眾在審美體驗中無意識接受特定的歷史觀。

另外，日本偶像團體Snow Man在專輯預告中植入刻有戰犯名字和侵略戰爭年份的武士道元素，其動漫、游戲作品中屢次出現“旭日旗”“731部隊”等象征性標識。

更令人擔憂的是，寶可夢等全球知名IP與靖國神社進行深度綁定，將供奉甲級戰犯之地打造成游人打卡點和聯名場景，用萌系形象消解血腥歷史，讓年輕玩家下意識地認為靖國神社不過是一個“普通地標”。

如果說文教領域的滲透是“軟性”的文化包裝，那么日本自衛隊與靖國神社的深度捆綁，則暴露了軍國主義復活的“硬核”實質。

2024年12月，一段日本防衛大學學生集體冒雨參拜靖國神社的視頻在日本社交媒體廣泛傳播。畫面中凄涼肅殺的氣氛，令觀者不禁聯想到“日本軍國主義復活”的景象。然而，這并非偶發行為，而是防衛大學延續多年的辦學“傳統”：學生4年就學期間，至少要參加一次從神奈川縣橫須賀市校園到靖國神社單程數十公里的“夜行軍”。

防范日本軍國主義死灰復燃

日本右翼勢力借文化教育包裝傳播軍國主義思想的行徑，已形成多維度的危害。在地區安全層面，歷史修正主義與安保政策激進化的聯動，持續沖擊戰后國際秩序。在歷史認知層面，錯誤史觀通過文體、網絡等渠道的不斷滲透，導致年輕一代對侵略戰爭的性質產生根本性誤解。

面對這一嚴峻形勢，國際社會必須采取有力措施予以防范。首先，強化對涉事主體的懲戒與約束，國際體育組織、文化機構及跨國企業可依據國際準則，對公然使用軍國主義符號的個體或團體采取分級約束措施，提高其歷史翻案的成本。其次，在文教領域筑牢歷史安全紅線，推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機構在合作框架中明確反對美化侵略歷史的原則立場。再次，搶占國際輿論高地，支持聯合受害國共同創作揭露侵略罪行的權威研究成果與文化產品，通過多語種傳播矩陣觸及全球青年群體。最后，我國應通過深化國際合作凝聚反右翼共識，加強與韓國、菲律賓、新加坡等受害國的溝通協作，推動多邊國際組織將反對軍國主義復辟納入議題，形成全球范圍內抵制日本軍國主義復活的合力。

防范日本軍國主義向文化教育領域滲透，本質上是歷史解釋權與文化話語權的博弈。面對日本右翼勢力在文教領域精心編織的軍國主義“糖衣”，我們必須保持高度警惕。唯有認清其本質、戳穿其包裝、抵制其滲透，才能真正守護歷史的真相，才能捍衛來之不易的和平。（作者系黑龍江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